狐三。

“如有毁约,天诛地灭,好不好?”

1:30AM的悲观浪漫主义者

    岳明辉第一百零一次睁开眼。


    黑洞洞一片,连氧气都变得稀薄。他呆在看不见天花板的卧室里喘不过气,窗帘当初特意选最厚实的一种,密不透光,把自己完完全全封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
    一切都变得清晰可闻。凌晨马路上遥遥传来的摩托车绝命奔逃,雨过后从房顶嘀嗒淌下来的水滴聚流,屋外大梧桐上有麻雀在枝桠上横跳,他好像坐在月亮岩洞里午睡,以致旁边人有规律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,带动他毫无主见的心脏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

    悲观主义迎来了他的狂欢时段。



    岳明辉对待爱情的态度甚至有点抵触,他的青春期姗姗来迟,或许从遇见卜凡的那一刻才悄然开始。悲观主义太过有局限性,他们总是爱把任何自己抱有幻想,或者觉得美好的事情虚象化,镜花水月不可碰,他认定了一百零一个结局里最坏的那个。


    是,他隐晦而妥帖的爱意是他觉得美好的事情,是疲惫生活里鲜有的英雄梦想。

 


    他把世界拆分为无数个平行空间,他幻想这个宇宙存在着无数与他近似的灵魂。他们在凌晨一点半惊醒,同时缩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,莫名其妙地感伤起可笑又毫无根据的单向感情,再偏过头去看睡在身边的,陪他度过艰难两年的弟弟。一百零一个空间里,存在着一百零一个卜凡。


    ——窗帘尽职尽责地工作着,侧头漆黑一片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


    岳明辉突然想起一句很矫情的话。


    务必请你 一而再 再而三 三而不竭 千次万次 毫不犹豫地 救我于这世间水火。

    



    娘炮。 


     他觉得好笑过头,暗里骂了一句,又自顾自小声地笑。说梦话的始作俑者睡得太熟,不自觉地靠过来圈住他哥,人总是趋利避害,卜凡睡觉总觉得冷,岳明辉常常成为他专属的恒温暖炉。



    一米九二的大高个不算太轻,岳明辉被圈得不好动作,两个大男人在一张床上挤挤挨挨,他侧过四十五度就能吻上枕边人的唇,呼吸灼灼地打在耳廓上,像是打火机贴近耳边烤,岳明辉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地零乱飘散,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烤焦,心焦。



    真实的触感提醒着他并不是梦游太虚,他离所想近得可以,从物理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唾手可得。可南航高材生对接近于零的位移不抱有任何无望热情,他所学的知识常常被他用来剖析自己,从性格到恋爱,缩小成一个个微观的细胞分子,再扩大成一整片宏观河外星系。



    他自封浪漫英雄主义,这当然很玄乎,一个巨蟹座做着一切水瓶座才做得出来的事情,下一秒就该送上一首《可惜我是水瓶座》。但卜凡的确不是长岛冰茶,他也没有水瓶只要浪漫不要命的决绝勇气。他要命啊,8102年了,二十六岁的成年人玩不起小孩子的把戏。



    他只能守着他第一百零一个狭小空间,虚虚地伸手摸索床头的手机,在手电筒打开的那一瞬间,第一百零一次地举双手投诚。



    悲观主义的极限浪漫思想,凌晨一点半,他确实做不到放下单向情感交流,但就从被拖到桌面的便签而言。



——“凡子的梦话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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