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三。

“如有毁约,天诛地灭,好不好?”

    岳明辉今天离开。

    卜凡缩在被子里,脑袋昏昏沉沉。昨晚来串门睡在上铺的董岩磊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,三个床位都空荡荡的,该走的走,该留的也去送队友。

    朱星杰没关窗户,冬天清晨的风还是大,卜凡冷得往里退,狠狠打了一个喷嚏。四周安静无声,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一下一下地,应该是棉被太重,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 岳明辉是很怕冷的。他莫名其妙地想了一句。

    岳明辉是很怕冷的,入秋就围上厚实的围巾,卜凡最喜欢看他围米白色那一条,把整个人裹在里面,白净又保暖。

    可他昨晚拉着卜凡在外头呆了一夜,只穿一件薄薄的T恤。卜凡笑也笑不出来,也想不出笑话来调侃,他岳哥说让他陪着看天,他就顺从坐在旁边。

    其实卜凡想把自己的大衣给岳明辉披上,又或是去给他找个垫腰的垫子。

    岳明辉轻轻哈一口气,偏头冲他笑了一下,很真心实意的笑,不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。粉丝总爱给他加上那么多奇怪的高帽,卜凡觉得张冠李戴,岳明辉没有那么好,他好的地方不在这。

    也远远不止这些。

   留学生总是开心地莫名其妙,好比卜凡上次坐他旁边狼吞虎咽吃他辛苦剥给灵超的虾,他都可以突然笑起来。

    可这次不同。

    卜凡不想惺惺作态,都是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了,搞些依依惜别的仪式感做什么,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。

    他是这么想的,他确实是这么想的。他这想法有多强烈,他心里就有多闷。

    可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去开口,卜凡从小就直来直去,这气氛实在不适合他,只好坐在一边看他岳哥点烟。

    岳明辉很少在卜凡面前抽烟,或者说他本身就是烟酒不碰。嗓子是歌手的命,他也视若珍宝。何况三个弟弟都不算大,他犯不着做这个“恶习”的榜样。

    但岳明辉点烟动作却是行云流水的好看,手指纤长白皙,拨弄打火机时弯曲的弧度像一只破茧振飞的蝶。

    这个比喻很奇怪,但卜凡确实是这么想的。他知道的,岳明辉手在抖,他看得没有那么释然。

    谁都不想接受这个结果。

    那只烟被夹在岳明辉的指缝间安静地燃烧着,卜凡凝神看烟灰一圈圈烫下来,他哥低着头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 软中华,他爸爱抽的那种,味道太刺鼻,他不喜欢。

   
    天刚下过小雨,岳明辉白净的锁骨里像氲了滩水,他瘦太多,喉结分明地显露着,偏又一双天生爱笑的眼,看向他时会扬眉,眼睛里头藏着一团炽热。

    他什么都能受过来的,这对岳明辉来说确实不算事儿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,这话本是卜凡刚进公司练习时他拿来骗这小孩儿的,如今被卜凡拿来劝慰自己,他觉得有点好笑。

    “行了凡子,我多大你多大?这点事算什么,别拧巴着眉了,白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。”

   岳明辉抬手去拍他肩,拿出了哄小孩儿的语气。卜凡很少要他担心,舞蹈、镜头感、表情控制,每样岳明辉预想他需要努力的事情,他都一一克服过去了。

    岳明辉把他当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,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卜凡也是个大男孩。

    走的人是他,如今却是他好声好气安慰队员,卜凡总是把一切想得很美好,他认为四个人都能出道,他是这么想的。

    后来那只烟快燃尽了,岳明辉才抬起手凑去吸了一口,他太过虔诚,仰头吐了一圈白色眼圈,可惜这不是偶像剧,天上没有那么多星星,它们倒映不进岳明辉的眼睛里。

    卜凡困得意识模糊,脑袋一顿一顿地往下沉。软中华的刺鼻气味在他身边绕,再后岳明辉俯过身来吻他,撬开贝齿掠过舌尖,渡给了他一口烟。

     浅尝辄止。

    卜凡脑子里轰鸣一片,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大男孩很恶劣地希望,这是一个带有爱意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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